2008-09-19

    密室以及其他不可能犯罪--大师[转] - [文学]

    大师 

     

    小说这样开头:“——这些夜妖(甚至能在我们舒适的法国大地上找到他们)身上的一点点邪恶都令人毛骨悚然,也许白天还不觉得,因为那时他们也许是温文尔雅的绅士,或是漂亮微笑的女士,但是到了夜里就变成爪子上溅着血的怪物。”这些文字俘获住了读者的心,作者继续讲述着一桩恐怖的不可能谋杀故事,故事中受害人的头被人从身体上完全切下来,而根据证人的证词,受害人当时独自在屋子里。这年是1930年,作者是约翰·迪克森·卡尔(John Dickson Carr),小说是《夜行》。不可能犯罪大师登场了。 卡尔最后一本书于1972年出版,在他创作的大部分时期,他都是不可能犯罪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他发明了许多运用老诡计的巧妙的新方法以及他自己的全新谜团。卡尔不仅技巧超群而远胜于其他作家。在作品的戏剧性、营造气氛以及将恐怖和幽默融合在一起等方面同样有着不俗的才能。多萝茜·L·塞耶斯说“他用一个形容词就能营造出气氛,用一个暗示就能显示出惊恐。总而言之他会写作。”相当精湛的总结。 


    我无意在这篇历史中包含一篇约翰·迪克森·卡尔的传记。罗伯特·E·布林尼在“神秘文库”第二卷《歪曲的枢纽》(1976)导读中的一篇生平已经很不错了。我只要作如下说明就足够了——卡尔出生在美国,在巴黎度过了一两年时光,接着和他英国妻子在英国定居了一段时间:游历世界的一生。 

    巴黎短暂时光促成其成为初期作品《夜行》的背景地。大部分活动都发生在一间颇受欢迎的菲涅利饭店楼上的赌博室里,侦探是地方预审法官亨利·贝克林。贝克林有着小胡子以及黑胡须,常被形容成一个性格忧郁的人。他看上去总有些阴险的感觉,不知何故给人感觉模糊不像卡尔后来的侦探。此外,《夜行》中的不可能犯罪也未达到巅峰。它过于依赖小说开头的第二层平面图(清楚的标明“非常重要”)以及一些巧合。尽管有些许瑕疵,但是,它还是一本优秀的初登场作,更多更好的还在后面。 

    贝克林在卡尔接下来三部小说中继续但当侦探。最后一本《蜡像馆谋杀案》(美国名为《蜡像馆里的尸体》)(1932)没有不可能犯罪但是蜡像博物馆恐怖走廊中确实包含不可能的气氛。卡尔对蜡像馆和蜡像人的喜欢也在此后几篇小说中得到提箱。另外两部作品《骷髅城堡》(1932)是发生在德国的奇特事件,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哥特小说风格。剩下的一本《失去的绞架》(1931)也许是这些作品中最好的,讲述了发生在地狱之火俱乐部的奇异事件,是密室主题和霍普金斯在近20年前首次提出的死人如何驾驶汽车的问题巧妙的变型。 

    在《蜡像馆谋杀案》出版的同一年,贝克林的伙伴杰弗·马耳回到他出生地弗吉尼亚(这也是卡尔出生的地方)。许多评论家评论卡尔是不是在书中将自己塑造成天真的年轻美国观察家的角色。马耳(或者卡尔)发现自己牵涉到一桩讨厌的毒杀案《开玩笑的下毒》中。不可能谜题作为次要元素呈现其中,并很快被解决,但是小说值得一提的主要还是因为这是卡尔首次引介了具有喜剧特色的人物帕特·罗斯特,一位笨拙的业余侦探。不过罗斯特证明自己是一个完全有能力的调查员,很遗憾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1933年以卡特(或者卡尔)·迪克森为笔名,年轻的大师塑造了另一个侦探——他只出现在唯一一本书中——《鲍斯滕谋杀案》中的约翰·高特。密室谜团相当合理,但是侦探没什么亮点,在受害者之一的那个暴躁老头面前黯然失色,老头有着卡尔两个主要侦探之一的基本特征。 

    卡尔在最初六本书中尝试了三个不同的侦探,但是对其中任何一个都不甚满意。不过,在高特解决他唯一一桩被记录下来的案子的同一年,卡尔以自己的名字塑造了伴随他长达三十年的侦探人物。 

     “老字典编辑的书房有他的小屋那么长。”所说的老字典编辑就是基甸·菲尔博士,卡尔将其描述成“块头很大,走路通常要拄两根拐杖。一撮白毛、满头蓬松的黑发,脸又大又圆又红润,几层下巴上是一撮海盗式的小胡子。他戴着眼镜,穿在宽宽的黑色丝带上,一顶垂边软帽(或者铲形帽)还有条格子花呢围巾(或者披肩)”。这些关于菲尔——“精灵吉布灵的模样”——描述大部分来自他的第一次冒险《女巫角》。菲尔是卡尔以G·K·切斯特顿为原型塑造的,其初登场作就具有很高的水准。女巫角是林肯郡一处地名,那里曾经吊死过女巫。后来成为臭名昭著的监狱所在地。被废弃后,在残存的监狱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可怕的谋杀。这是卡尔第一部在各方面施展手脚的小说,在这部优秀的初登场作中菲尔博士抓住了凶手。 

    菲尔博士的接下来两个案子《帽子收集狂事件》(1933)和《瞎眼的理发师》(1934)不如第一个那么好。前者的不可能犯罪元素比较少,后者则完全没有。但是场景(伦敦塔和大西洋航船)选择的很不错,为显示卡尔的天赋起到媒介作用。 

    卡尔的第二位主要侦探在1934年以笔名卡特·迪克森发表的作品中出场。按照卡尔的说法,亨利·梅尔维尔爵士(H.M.)在特征上有些像温斯顿·丘吉尔。他甚至比菲尔还要古怪——大大的秃脑袋,奇怪的表达以及不修边幅。他曾在情报局干过,但是不知何故对不可思议的案件很有兴趣,经办的第一桩案件是《布拉格宅邸谋杀案》。布拉格宅邸是伦敦的一所盛传有鬼的老房子,案子从一场降灵会开始,降灵会上一位巫师被枪杀于一间密室之中。小说中的恐怖气氛堪称卡尔的巅峰之作。来自于同时代的关于布拉格宅邸传说的报道也是促成恐怖气氛的元素之一。(这种手法在《女巫角》中也被使用了,不过成效不如本书,此后卡尔又在其他小说中使用了。)理所当然最后由“老头子”——亨利爵士常常自称的绰号——提出解答,但是本书中的亨利爵士较之此后的很多作品过于阴郁。《布拉格宅邸谋杀案》也是是史上系列侦探初登场作品中最好的一部,以至于有些评论家如托尔克马达和霍华德·海克拉夫将H.M.作为他们钟爱的侦探。 


    许多年中,卡尔每年创作两部甚至更多的作品,它们中大部分是描写菲尔或者亨利爵士的。一开始无疑是亨利爵士略占上风。在《布拉格宅邸谋杀案》之后接连出版了五部作品,每部都水准一流:《白色修道院谋杀案》(1934)、《红寡妇谋杀案》(1935)、《独角兽谋杀案》(1935)、《木偶戏(或者魔术灯)谋杀案》(1936)以及《白色羽毛谋杀案》(或者《十个茶杯》)(1937)。它们有着神奇的标题(卡尔很擅长此道),精选的两桩密室杀人,无形的杀手以及在周围雪地没有留下足迹的帐篷中的死亡。如果我不得不选出最喜爱的作品,也是是《独角兽谋杀案》,H.M.和一位偷盗大师的对阵,那位小偷很像切斯特顿某篇故事中的人物。 另一方面菲尔在结束开头三部优秀作品之后,出现在《宝剑八》(1934)——它称不上很好——以及《死亡看护》(1935),情节复杂却只是差强人意。但是,菲尔的下一部作品在我看来堪称卡尔最好的之一。 《三口棺材》(1935)或者《空心人》——英国书名更加具有想象力——发生在伦敦。但是它的背景是在中欧某地,那里仍然相信吸血鬼和狼人,而吸血鬼将和那桩不可能犯罪联系在一起:白雪覆盖的街道上,一个凶手杀了人但是没有留下任何足迹。菲尔理所当然被召来,可是他没能阻止第二桩发生在上锁的且有人监视的屋子的不可能死亡事件。对我们来说他没能阻止它是幸运的,因为他后来的调查导致他进行了一场关于密室三人的演说,这个章节作为一篇单独的文章收录在不少书中——这是第一篇也是最有趣的一篇有关此主题的论文。菲尔将所有线索连接在一起揭示真相的场景同样非常精彩。 菲尔的下面两个案子很难与之前的那个媲美。但是《阿拉伯之夜谋杀案》(1936)相当著名,这是最能显示卡尔如何将一系列无法解释又看似无关联的事件为小说开头的例子,这些事件最后被证明是整个事件的各个部分。另一本《叫醒死亡》(1937)不在平均水准之上。 1937年还出版了两本既非菲尔也非梅尔维尔登场的作品。

     

    《四个错误的武器》是贝克林最后一个案子,也是相当复杂的事件。但是《燃烧的法院》更加有趣。其中包含两件不可能犯罪(一件是在上锁的地下室里),小说结尾留下一个暗示让我们猜想高丹·克劳斯年轻的妻子是不是著名的投毒者玛丽·德·布林威利斯投胎转世。 着两本书仅仅是卡尔的热身作品,接下来的《犹大之窗》被许多人认为是史上最好的密室小说。吉米·安斯威尔拜访阿弗约·休姆先生,请求他将女儿嫁给自己。他被请到休姆的书房兼纪念品展览室(休姆是个弓术爱好者)但是他晕倒了。当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和休姆先生被锁在屋子里,而休姆已经被箭射死了。这就是开头,接下来大部分都是法庭场景,亨利·梅尔维尔爵士担任安斯威尔的辩护律师。H.M.和卡尔尽管处于极不有利的处境还是将被告解救了出来。

     

     战前菲尔还参与了《歪曲的枢纽》(1938)以及《铁笼问题》(1939),亨利爵士也出现在《五个盒子里的死亡》(1938)和《警告读者》(1939)中。其中没有一部差劲的作品,但是菲尔插手《绿胶囊之谜》(1939)使它们都黯然失色(我再一次发现英国书名《黑色眼镜》更加迷人)。案子中一个人被替代的毒巧克力毒杀了,但是虽然事件被拍成电影,但是没有一个证人能准确的说出发生了什么。一部杰作(尽管没有不可能犯罪),副标题《一桩心理学家的谋杀案》恰到好处。 1939年卡尔还和约翰·洛德合著了《致命的下降》(英国书名《降至死亡》),谋杀案发生在一间密闭的电梯里。几位作者曾经尝试这一谜团(艾伦·托马斯的《劳恩斯·威宁之死》〔1929〕最为成功),卡尔/洛德的版本缺乏卡尔自己小说中的节奏感。洛德曾经以两个名字创作了一些不可能犯罪小说,但是只有《隐形武器》(1938)差强人意。 

     

    这一时期还有一本书值得一提,虽然它直到1940年才出版,这是他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卡特·迪克森名下的《奇案科》。其中大部分小说描述苏格兰场的马许上校,它们最初出现在1938和1939年的《海滨杂志》上。其中几篇堪称经典且常常收录在小说选集中。 在卡尔的第一个十年中,他惊人的创作了28部长篇小说以及一本短篇小说集,加上一本埃德蒙·戈弗雷爵士案件长篇研究。每本书情节相当翔实,一本书几乎有300页,以及其他卡尔擅长的要素。更惊人的是其中没有一本完全差劲的小说,而有两本史上的杰作,还有几本也接近这样的水准。 战争时期卡尔参与了其他重要的工作,创作了很多广播剧。不可避免的,他的写作速度受到冲击,既便如此,还是以他自己的名字创作了五本书(四本是关于菲尔的)以及七本亨利·梅尔维尔爵士探案。H.M.的小说值得特别说明:《九——因谋杀成十》(1940)(又作《潜水艇区谋杀案》),小说对于灯火管制的战时大西洋航行的气氛把握出色;《眼见为实》(1941),受害人被一位神情恍惚的女士刺死;《他不会杀死佩兴斯》(1944),一间完全密封的密室杀人案件,这是对于克劳顿·雷森的挑战的回应;以及《青铜灯的诅咒》(1945)(英国书名最初为《巫师勋爵》),消失的女士的案子,解答相当令人满意。 在战争之后,卡尔继续创作,但是不如战前那么多产,也鲜有能媲敌战前的杰作。八本菲尔作品中,《耳语者》(1946)、《沉睡的凤凰》(1947)以及《撒旦旁的屋子》(1965)堪称后期卡尔优秀的作品,H.M.系列则创作了六本。

     

    后期作品中较为突出并且以我的观点来看也是卡尔战后最好的一部作品是《导向墓地》(1941),这部书的主要谜团——把握的非常好——在很久以前曾由范·达因演示过:一个人如何在跳下游泳池的瞬间消失,而且还有很多目击者?亨利爵士——第一次到美国——干的非常好,卡尔的解答也远比范·达因的解答巧妙。 这时期还出版了三部短篇小说,其中《第三颗子弹》(1954)中包括同名中篇小说极易几篇来自战前杂志上的短篇小说。但是最好的故事是战后的一篇赢得EQMM第二届年度征文特别奖的小说。奎因预言——相当正确——《吉布林的小屋》(1947)会成为文选编纂者的宠儿,这是一篇讲述H.M.调查一个消失的女孩的怪谈气氛的小说。奎因把称它“几乎是侦探小说理论和事件的完全手册”。 1950年卡尔着手一项新的主题。《新门新娘》是一部发生在摄政时期伦敦的侦探小说,这也是他12部历史推理的第一作。本书以及第二部《天鹅绒里的恶魔》(1951)最为出色,不过第二本书中没有不可能犯罪,实际上后期作品的不可能元素都较弱。 (后来发现在1934年卡尔以笔名罗杰·菲尔拜恩创作了历史小说《恶棍金斯马尔》。实际上《大秘密》(1964)就是1934年这本书的改写。)

     

     战后时代,卡尔创作了29部小说。它们以及战时的作品一般认为大不大战前杰作的水平,但是大部分还是很不错的,较之其他作家创作的大部分作品要好不少。在亨利爵士(1954)和菲尔博士(1967)相继退出之后,文字描述比重增加,而事件和情节变得单调乏味且拐弯抹角。不过我们有那么多优秀的侦探小说流传下来还是多亏了卡尔先生。  约翰·迪克森·卡尔于1977年2月27日去世,所以不会再有他的小说了。但是也许会有一些有魄力的出版商会想起“悬念”和“约会恐怖”系列中大师的许多广播剧,它们从未出版过,有必要纠正这种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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